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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牧还是不争气地拖着步子过去了,然后却在听到涂愿嘴里一句开场白“你怎么找到这里”后,掉头就跑。句牧没设想过,自己的出现有一天有一刻会给涂愿带来欢喜以外的情绪,他从未想过。毕竟,涂愿向来不吝啬对他笑。

        涂愿偶尔揉着他的头发或脸,轻声说他好笨呀的时候,也是笑到眼底的。

        句牧哪知道,自己是真的笨。他早该在涂愿向所有人,包括他,隐瞒了大学真实去向的时候,就想明白的。还有那天拍照,涂愿笑着喊他小狗,其实也笑着说了再见。

        当操房音乐响起,句牧还是出去了。他到底没点开手机,只一直往下拉屏幕,始终也没有新信息跳出来——涂愿可能放弃了。涂愿要找他谈找他解释,却是句牧自己不识抬举。坐车一路回学校,回到宿舍,句牧都十分沮丧地肯定这个想法:是我自己不识抬举。然而,仍旧没勇气点开手机。

        室友都不在。句牧空着肚子洗了澡,倒头就睡,还熟睡得很快。

        句牧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涂愿,就是在六岁暑假午睡后醒来。他趴到窗台边,托着戳满凉席印的脸蛋,观看对面新来的母子搬家。那天他肚子也很饿。哥哥参加夏令营,而爸妈带妹妹出去玩,又忘记给他留饭了。

        句牧曾得到父母为数不多的评价是说他“眼里有活”,于是他与涂愿的友谊始于那天他自告奋勇地帮涂愿丢垃圾,在楼梯上上下下哒哒地跑了好几趟,而涂愿则分享了一块饼干给他。

        他们俩只差一岁,自此成了撒尿和泥的好关系,直到涂愿高一伊始就莫明疏远他。和涂愿这次读大学的不告而别类似,句牧想不明白。在他认知里,涂愿,还是那个不管几岁都会对他说“弟弟好乖”的温柔涂愿。于是,涂愿远一步,他便进一步。句牧算了的,他们最远的距离不过是初中教学楼到高中教学楼的两百多米连廊,而他跑步可快了。再等他上了高中,他们更只隔一层楼梯。

        但是句牧渐渐发现,他学校楼梯爬得再快,也遇不到应该下课的涂愿了;回家的楼梯爬得再快,对面紧闭的门口也不会有要留给他丢的垃圾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到涂愿高考前最后一个寒假前夕,涂愿生日。十二月的天,温度已经零下了,可句牧依然在周末早起,如此就绝对能等到去学校补课的涂愿出门,然后有机会走一路,并打听打听涂愿的报考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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