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狗走狐淫 >
        句牧一路跑过来没能正常呼吸几口气,楼前停住脚步的瞬间忍不住便俯腰干呕,仿佛要把一路上惊悸的心跳都吐出来。他模糊看到脚下踩着一张张脏乱的黑白印刷纸,上面有涂愿通缉犯似的的头像,以及大号的方块字说这是她儿子、走失了、有精神病、可能出现攻击行为。每一条冰冷的陈述都显得那么荒诞,但在众人看到涂愿好像为了几本书便把母亲推打到骨折后变得合理起来。

        再边上是散落的书包,以及被扯烂的好几本书,一切都破破碎碎,好像怎么捡都捡不起来。句牧眼眶通红盯着这些书,喉咙里霎时泛起酸涩的哽噎。他咽下,然后鼓起勇气仰头望去,百米高空照得人眩晕。

        可从上往下鸟瞰,涂愿只觉得清晰有序极了。他好像是广袤宇宙里一颗不相干的星体,越远,时间就飘逝得越快,仿佛他坐在楼顶弹指间而底下已经春去秋来了。那样,当他再对着袁琬吼出“你把我的书弄坏了”的时候,漫长的光阴里大概便能有谁听见。不止书,是很多东西都坏了,千疮百孔。

        “小愿……”

        涂愿知道很多时候自己脑子想什么无法受控制,比方此时听到句牧喊他的声音,发觉这竟也令他厌烦不已,而他更憎恶的则是这个厌烦句牧的自己。

        “别过来。”楼顶的风将突然站起来的涂愿吹得摇摇欲坠。

        句牧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在极度的惊惶后转而重新找回了呼吸节奏,木木地向涂愿右边一角走去。

        大楼边沿只有一步台阶,光秃秃垂直下去便是115米。很高,句牧恐高。

        “小愿你记得我的遗言吗?”

        那年在乐园,句牧给过他“遗言”。涂愿艰难地撑起眼睛,蓄起滚烫泪水。

        “那你呢?你还没告诉我。”句牧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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